对于组建传统婚姻家庭关系兴趣寥寥

甚至心生恐惧的年轻人

到底还能怎么办?

若是不知道

照样先点开一集《老友记》缓一缓吧

在被疫情拖延了整整一年之后,上周四,《老友记》重聚特辑正式上线了。

只管履历了很恶心人的“二次删减”,但至少海内观众照样享受了一次和外洋观众同步旁观的体验。一时之间,从微博到同伙圈,无数人为重聚特辑奔走相告,有人在主题曲刚响起时就已经止不住眼泪,有人为“瑞秋”和“罗斯”在戏外也曾真情吐露的“八卦”而兴奋不已。

在2004年《老友记》完结后的15年间,编剧 Marta Kauffman 开顽笑说自己被问到过“也许147000次”有关剧集重启或者续集的问题,但直到2019年《老友记》开播25周年,盛况空前的各种庆祝流动让主创们第一次认真思量,“为粉丝做点什么”。

从全球观众的热烈反映看来,这次重聚特辑照样相当乐成的,尤其在已往一年多疫情的大靠山下。重聚特辑导演 Ben Winston 说到,“人们已经守候了很长时间,就像他们在这一年中一直守候其他事情一样。我希望它所做的是提供一些真正的快乐和欢笑,也许另有一两滴眼泪。”

重聚特辑的乐成虽然有怀旧、情怀和疫情大靠山下人们对陪同宽慰需求等诸多现实加成。但《老友记》的长青作为一个征象,则需要一个比“怀旧”更有说服力的注释。

5月29日,《 *** 》刊登了一篇文章,“《老友记》是若何辅助天下各地的人学习英语的”,文章中采访了在美国的英语教学网站首创人以及韩国和中国的英语学习者,而且提到说虽然已经跨越了差异代际,《老友记》依然是异常主要的英语学习质料。

若是说学英语听上去像是带着上个时代的烙印,那么《老友记》和 Z 世代发生强烈的毗邻就是一个新的文化征象了,得益于 Netflix 和 HBO MAX 这样的流媒体平台,Z 世代的年轻人可以随时随地打开这部剧集,甚至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称,瑞秋在剧集中的服装造型都成为了 Z 世代的心头好,凭证 Pinterest 的讲述显示,“Rachel Green 美学”在2021年头的搜索量是2017年同期的8倍。

二十多年已往了,在21世纪20年月,人们为什么还在看《老友记》?今天中国的观众又可以从《老友记》中,获得什么和已往旁观时纷歧样的器械?

01

《老友记》的历史局限性

要回覆《老友记》为什么在今天仍然广受迎接的另外一个缘故原由是,它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没有缺陷的“神作”。

事实上,作为一部1994年开播的情景笑剧,它不能阻止地有着诸多“历史局限性”。

一个关于《老友记》不那么冷的冷知识:在《老友记》开播前的一年,FOX 电视台开播了一部名为《Living Single》的情景笑剧。这部连正式中文译名都没有的美剧,从人物设置(六个同伙)、故事生长(在多数市的生涯和喜怒哀乐)甚至海报都有许多相似之处,固然它们也有一个彻底的差异――《Living Single》是一部全黑人班底的剧集。

《Living Single》海报

2016年《Living Single》主演之一的 Queen Latifah 在接受 James Corden(也就是《老友记》重聚特辑主持人)的采访时说到,《Living Single》开播不久后,刚刚最先担任 NBC 总裁 Warren Littlefield 在被问到有没有让他印象深刻的新剧时,就回覆了《Living Single》;而就在一年之后,《老友记》在 NBC 正式开播。

我们很难因此武断地以为《老友记》就是对《Living Single》的“剽窃”。但一方面,全白人主角班底的《老友记》大红大紫,走向天下;另一方面,比它更早泛起,剧作结构高度类似,但全黑人班底的《Living Single》无人知晓。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就是谁人时代美国盛行文化的一大“局限性”。美国白人掌握着影视行业和文化输出的绝对话语权,由此以白人为主角的内容占有了绝对的主流,也收获到了最多的关注。美国黑人的内容即便同样精彩,也走不出自己的圈层。

去年年头,“罗斯”David Schwimmer 还由于《Living Single》的事被挑战了。在接受《卫报》采访时他说,“也许应该有一部全黑人的《老友记》或者全亚裔版的《老友记》”,而《Living Single》的主演 Erika Alexander 在 Instagram 上诘责他,“你真的是认真说你从来没听过《Living Single》吗?”

David Schwimmer 的回复道,“我不是要示意《Living Single》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它不是在《老友记》之前开播的,我知道它是。我是一个《Living Single》的粉丝,我也不会示意说《老友记》是这个品类的第一部。很可能华纳兄弟和 NBC 就是被《Living Single》的乐成所激励,以是才给《老友记》开了绿灯。”

“罗斯”的态度忠实,但这番话听上去比是否借鉴更让人唏嘘。在一些品类上,黑人创作者当了开拓者急先锋,却很少被人真正记起。大多数情形下,他们成为娱乐行业主导群体的注脚。

多年以来,全白人阵容这个争议也一直围绕着《老友记》。David Schwimmer 曾经在《滚石》杂志的采访中谈到种族问题,他用一种倾向于巧合的态度来注释这一点,“事实上我们可以加倍多元化,但这件事并没有困扰我,你不能做一件事来取悦所有人,我知道在选角时,他们会看林林总总的人,这只是他们最终选择的组合。”

人们并不是站在天主视角去苛责《老友记》的选择,但当你是一部在十年时间里都是排名第一的笑剧(最终可能还成为了排名第一的剧集)时,若是还能有哪部剧有能力去打破这个藩篱,那一定是《老友记》,但一切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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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老友记》主创们的态度也一直在转变之中,“菲比”Lisa Kudrow 在去年的一次采访中就说,“若是《老友记》今天开播,情形会完全差异,一定不会是全白演员。但现在我们应该把它看作是一个时光胶囊。”

就在重聚特辑开播前后,我在 Quora 上看到了一条回覆,它或许应该是我们所应该保有的态度,“享受这部剧集,尊重它的高质量,但不要对那些完全正当的指斥感应冒犯。认可它们,思索它们,然后继续前行。”

02

中国观众的发展和逾越

基于种族的视角和洽莱坞权力结构的问题,更多是这些年美国观众讨论焦点。对于中国年轻观众而言,《老友记》一直是一本“教科书”,教训21世纪初的中国人若何过好都会生涯。

最近我看了许多分享对《老友记》的影象和感受的内容,也在《三联生涯周刊》上看到这样一种说法:若是把美国《老友记》这一代对照我们中国的时代,最靠近的就是现在。

《老友记》最初传入海内的时刻,它所描绘的青年都市生涯图景,是中国年轻人还没有过的。那时的它,知足的是我们对于都市生涯的憧憬,和对于脱离原生家庭、探索以友谊为基础重新构建生涯的盼望。项飚在《十三邀》中提到过一个说法,外部的事物能带来一种逾越现实,我们以为外面有一个很大的天下,于是自己身边的天下酿成一个要甩掉,要脱离的器械。

我记得郭敬明的《小时代》原著里,有一段关于几位女主角异常有仪式感地旁观《老友记》的大下场,即便事实上《大下场》已经播出了许多年。虽然以《小时代》举例子显得有点不适时宜,事实那是对都会生涯不切现实的想象,但从心理上,我们能够看出《老友记》对那一代人真切的影响。

对于中国入世和北京奥运会前后发展起来的一代中国年轻人,脱离原生家庭是最主要的命题之一,而《老友记》险些提供了一个关于自力生涯的绝佳范本,即和一群同伙一起面临成年生涯中所遇到的种种事宜,我们希望同伙成为我们自己选择的家人,我们能够在友谊构建的社群和支持系统里获得慰藉。

这也正是《老友记》开播时大洋彼岸的美国年轻人所履历的,对于他们来说,旁观《老友记》更像是在一片价值感和意义感的真空中,重新构建自我,而且尊重他者的存在的历程,这也许也能注释在2001年911事宜之后,《老友记》迎来了观剧人数的又一次发作,剧集能够辅助所有人找寻自我。

但今天,对于当下的中国年轻人来说,这些逾越性的部门,我们事实上大致完成了。都市生涯不必多说,在原生家庭的层面,我们甚至已经泛起了回潮,即从已往的一味追求脱离,到现在实验自动重新融入和修复。

都会中央的咖啡馆,脱离怙恃的自力生涯,合租的同伙……《老友记》中描绘的生涯,我们似乎也够到了。在描绘都会生涯和消费图景的各个维度,都有比《老友记》钻更得深,切得更广的作品。

为什么我们仍然喜欢《老友记》,而没有把它扔进应该摒弃的历史垃圾堆里?

03

在《老友记》中反思小我私人主义

事实上,可能直到我们抛开“都会生涯教科书”这个叙事,《老友记》真正的价值才浮出水面。

同样是在那期《十三邀》节目中,项飚和许知远提到了在当今的时代,小我私人的条理被简化成了纯粹自我的小我私人,和作为一个很大的整体的载体的小我私人,中央的那一部门是断裂的。

实在不只项飙,学界、知识分子近年来针对泛滥的“小我私人主义”的反思愈演愈烈。许纪霖在他的《大我的消解――现代中国小我私人主义思潮的变迁》里简介过,“现代性的主要标志之一是小我私人的兴起与小我私人主义的泛起”,但今天“占主流的似乎不是我们所期望的那种具有道德自主性的、权力与责任平衡的 individuali *** ,而是一种中国传统意义上杨朱式的唯我主义(Egoi *** )。这种唯我式的小我私人主义,以自我为中央,以物欲为目的,放弃公共责任,是一种自利性的人生看法和人生态度。”

包罗最近两年阵容颇高的韩裔哲学家韩炳哲,在著作《爱欲之死》里注释恋爱的终结,也归结于一种畸形的小我私人主义盛行。他提到,在当今时代所有的生涯领域,随同着个体的“自恋”情结的加深,“他者”最先消亡,一切酿成了“自我”的参照物,消费社会力争祛除异质化的他者天下的差异性,这使得我们从基本上失去了爱的体验,由于“爱欲的工具现实上是他者,是个体在‘自我’的王国里无法征服的疆土”。

这可能也是《老友记》中相对中国观众被忽视的部门:放下自我,体验他者。

二十年前我们看《老友记》时,看到的大多是象征着脱离原生家庭、整体看法限制的自力生涯、象征着友谊和恋爱交织浪漫的群租生涯、象征阶级的符号性消费场景如咖啡馆、夜生涯、约会等。我们看到的是被小我私人主义解放的、最先拥有无限尽选择自由的都会青年。

但事实上,老友记另有另一个解读维度,即6个性格、靠山、能力各不相同的人,若何配合构建一段起劲协调的生涯体验。某种水平上,这种整体介入的构建,是需要让渡一定水平的自我的。角色们若何分配生涯中公共的资源,若那边理同伙间的摩擦,若何界定并执行亲密关系和友达情绪,若何放下利己的自我成就更好的整体。这些部门也许比一句“青年人的都市生涯图景”更值得今天的我们重新品味。

由于《奇葩说》被观众熟知的学者刘擎2014年做过题为《救伶仃的自我――战胜原子化小我私人主义的危急》的演讲,也提到过战胜“原子化小我私人主义”危急,他给出解法可能是实验构建一种“关系型小我私人主义”。“关系型小我私人主义差异于一切以社会为规则的社群主义,更不是万众一心的整体主义,而是主张自我选择,从社会限制中抽身出来,借由一部门社会资源区反思另一部门。”

换句话说,二十年前的中国观众借《老友记》追求小我私人主义;今天中国观众,则可以借《老友记》反思一种稍微“走偏了”的小我私人主义。

巧合的是,在《老友记》重聚特辑上映的正好一周之前,今年的“头脑之夜”论坛上海站刚刚举行,主题是“家庭:近乎,远乎”。上面引用过的、今年以来观众很熟悉的项飙和刘擎都有出席。

8其中法学者们探讨了“家庭”这个看法在已往几十年的深刻转变。每个学者都有有自己的知识结构和考察面向,对家庭的思索着重点各有差异,但有一个大致配合的整体基础。界面的记者在报道中将这种共性其总结为:“在小我私人主义将小我私人从各种配合体中解放出来时,婚姻与家庭的神圣性和稳固性亦受到袭击,一个‘后家庭时代’似乎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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